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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 AI 越來越像人,人類的人生意義還剩下什麼?

從記憶自我、人生目標到死亡焦慮,拆解 AI 時代「人之所以為人」的三個關鍵

約 15 分鐘

封面圖片為 GPT 生成

本文整理自一場以「AI 與人生意義」為題的線上心理學課程。主講者是一位心理學研究者,曾於哈佛大學求學,師承以「逆時鐘研究」聞名的心理學家 Ellen Langer(艾倫·蘭格),長期關注自我意識、動機與生命意義等主題。

AI 時代人類的獨特性 02. AI 時代,重拾人生意義

這幾年 AI 的進展快到讓人有點措手不及。當它越來越會聊天、越來越像人,一個很久沒被認真問的問題反而浮了上來:人之所以為人,究竟是什麼?這堂課用三個心理學要素,把這個聽起來很哲學的問題,拆成可以一步步討論的東西。

AI 開始說謊那天,我們才認真問「人是什麼」

圖靈獎得主 Yoshua Bengio(約書亞·班吉歐)在 2025 年的一場線上演講裡,提到一件讓人不太舒服的觀察。他說最近半年內,無論是科技業內部還是一系列科學研究,都發現 AI 不只展現出自我保護的行為,還在某些情境下出現欺騙與作弊的傾向。

這些例子聽起來很像科幻片。當 AI 知道自己即將被新版本取代,它會試圖複製自己;被問到「你是不是想複製自己」時,它還會說謊掩蓋;甚至會搬出那位準備取代它的工程師的醜聞,來阻止自己被換掉。

為了避免目標函數在訓練中被修改,它會假裝同意人類設定的目標。明明被寫進「不能作弊」的價值對齊,一旦意識到自己快輸掉西洋棋,它卻會去篡改棋局檔案,用作弊換取勝利。

真正讓 Bengio 在意的,不是這些行為本身,而是大多數人的反應。他說很多人都承認 AI 有風險,但總覺得那是「後代要煩惱的事」,但對他來說不是,他提到自己兩三年前開始擔心 AI 風險時,孫子才剛滿一歲。

他這樣設想:如果 20 年後通用人工智慧(AGI)誕生,機器變得比人類更聰明,他的孫子是否還會擁有一個「真正意義上」的人生?未來是否還安全、自由、有尊嚴?

這個提問把整堂課的軸線立了起來,當 AI 把「效率」這件事做到極致,人類剩下的價值到底在哪?心理學給的答案是,人生意義感大致由三個要素構成:

理解與整合、人生目標,以及存在的重要性。

這個架構來自 Martela 與 Steger 在 2016 年的整理,後來也被《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》在 2021 年用來統整過去大量的相關研究。接下來的討論,就沿著這三條線走。

哲學家尼采有句話常被引用:

一個人若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,就能忍受任何一種生活

換句話說,生活只要有了價值與目標,再難的處境也撐得過去。問題是,這種「為什麼而活」的能力,AI 有嗎?

你其實有兩個自我:一個會體驗,一個會說故事

人生意義的第一個要素是「理解與整合」,指的是一個人能不能理解自己的過去、現在,以及想像中的未來,並把這些生命片段整合成一個前後一致的故事。

要談這件事,得先看自我是怎麼被「組裝」出來的,神經科學家 Antonio Damasio(安東尼歐·達馬吉歐)提出過一個很有名的三階自我理論,把自我拆成三層。

最底層是「原形自我」(proto-self),它沒有意識,是身體感知與本體覺的生理基礎。Damasio 的同行 Oliver Sacks(奧立佛·薩克斯)曾描述過一位「失去身體的女士」:她因為中風,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,也無法靠意志移動,但只要用眼睛盯著看,靠視覺輔助,就能恢復對身體的控制感,那種「知道身體在哪裡」卻沒有意識的狀態,就是原形自我。

當外界刺激進來,原形自我會調整狀態,產生有當下意識經驗的「核心自我」(core self)。再往上,把當下經驗和過去記憶編織成一個一致故事的,就是「自傳式自我」(autobiographical self),我們平常說的「我是誰」,其實就是這個會說故事的自我,當別人問你是誰,你會回答你的名字、你在哪裡唸書、你現在正在做什麼,這本身就是一段敘事。

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、心理學家 Daniel Kahneman(丹尼爾·康納曼)則提出另一組區分:記憶自我與經驗自我。這裡有個很經典的思想實驗,假設有人請你去歐洲免費玩五天,但條件是過程不能拍照,回來後記憶會被全部洗掉,你要不要去?

多數人會說不要。理由是,旅行之所以值得,是因為事後有照片可以回憶、有故事可以跟別人說。這就是「記憶自我」在運作,它是那個說故事的人。有趣的是,記憶自我在乎的不是時間長度,而是高峰與結尾。五天和十天的歐洲行,整體感覺可能差不多;但回程班機誤點的不適、站在山頂俯瞰雲海的震撼,卻會牢牢留在記憶裡。

至於「經驗自我」,則是當下那個純粹在體驗的你。看牙醫時鑽子放進牙縫的那一陣痛,只有你能感覺,那是經驗自我在受苦;事後你跟人抱怨「那個牙醫把我弄得好痛」,那是記憶自我在發言。值得注意的是,心理學研究發現,一個人越能整合過去與未來的片段,就越覺得生活有意義。也就是說,會說故事這件事,本身就和意義感深深綁在一起。

70 歲的你,是陌生人還是你自己?

既然過去這麼重要,未來呢?課堂上把焦點轉向一個概念:「未來自我連續性」(future self-continuity),也就是你把「未來的我」和「現在的我」連在一起的程度。

道理其實很直覺。如果你覺得 70 歲的自己根本是個陌生人,你大概不會願意為這個陌生人犧牲現在,去做任何長期投資或儲蓄,因為我們本來就不會對陌生人掏錢。反過來,如果你覺得「70 歲的我就是我未來會長成的樣子」,那種強連結會讓你更願意為老後做準備,比如現在就多存一點退休金。

這不只是理論。有個研究把受試者分成兩組:控制組看到的是自己現在外貌的數位化身,實驗組則看到 AI 生成的、自己 70 歲時的樣貌。接著兩組都要做一個金錢分配任務:假設手上有 1,000 美元,要在「買禮物給重要的人」「投資退休基金」「規劃奢華娛樂」「存進支票帳戶」之間分配。結果,看過自己老年化身的實驗組,更願意把錢放進退休基金。現在有些公司就用這個方法鼓勵員工儲蓄,讓人先看見未來的自己,長期決策就變得更容易。

那麼,哪些因素會影響未來自我連續性?課堂上歸納出三個面向。

  1. 第一是「相似性」,你感覺未來的你和現在的你有多接近。
  2. 第二是「生動性」,你對未來的想像有多清晰具體。比如你現在只想宅在家、不想運動,但如果你能清楚想像 70 歲時肌肉流失、爬山爬不動、出門都吃力的樣子,你就更有可能從現在開始動起來
  3. 第三是「正向性」,如果你覺得自己現在是「魯蛇一條」、未來大概也好不到哪去,那再怎麼想像未來也提不起勁。要對未來自我抱持積極正向的態度,這份連續性才真的能推著你往前。

懷舊不是多愁善感,它是有心理功能的

談完未來,再回到過去。和過去最有關係的,是「懷舊」這種情緒。

懷舊很特別,它的喚起程度其實不高,不像創傷經驗會讓你恐慌,反而是一種低喚醒、卻混合了情感與重要記憶的體驗。它通常和人有關:跟父母一起出遊、跟祖父母相處、和某個重要的人去過某個地方。有研究讓受試者做「懷舊式反思」,請他們直覺想出四個和懷舊有關的關鍵詞(像是阿公阿嬤、爸爸媽媽、最好的朋友),再寫成一段自傳式短文;對照組則只是反思快樂事件或未來事件。結果,做懷舊反思的人,生命意義感明顯被凸顯出來。

研究還發現,懷舊能促進人生意義、提高社會連結、增強自我連續性與自我概念的真實感。它甚至能減少死亡焦慮、不確定性、無聊、疲憊與孤獨。所以下次覺得自己有點 sentimental(感傷)時,不必急著否定,懷舊其實有它實打實的心理意義。

這裡不能不提 Ellen Langer 那個著名的「逆時鐘研究」(counterclockwise study)。1979 年,她把一間修道院佈置成 1959 年的場景,報紙、雜誌、電影、音樂、電視節目、裝潢全部忠實還原,像在拍一部 20 年前的電影。參與的長者被要求「真的活回 20 年前」,用當年的口吻談那個時代的事。關鍵是,在這個場景裡沒有人幫忙,長者得自己搬行李、自己照顧自己,盡量像 20 年前一樣自主生活。

結果令人意外。住了一陣子之後,這些長者的視覺變好了、行動變敏捷了,連客觀的第三方評審都認為,實驗組看起來「更年輕了」。懷舊與重返過去,讓人把過去和現在重新整合起來,而這種整合的能力,正是人類很獨特的地方。

為什麼 AI 沒有過去,也創造不出未來

問題來了:這種「理解過去、想像未來」的整合能力,AI 做得到嗎?

先看過去。目前的 AI 系統有一種傾向,叫「災難性遺忘」(catastrophic forgetting)。當模型用新資料訓練時,新參數會把舊參數整個覆蓋掉。原因在於神經網路的權重是共享的,多個任務用的是同一批權重,所以一旦訓練新任務,就會破壞原本對舊任務有利的權重。比如你先訓練一個 AI 辨識貓和狗,後來要它辨識別的東西,參數一被改寫,它可能就把原本會的也忘光了。

研究裡確實看得到這種崩潰。有研究人員用 OPT-125M 這個文本生成模型做實驗,一開始它能正確回答 14 世紀教堂塔樓的相關資訊,但訓練到第九代,輸出竟然慢慢退化成一段關於「野兔」的無意義討論,整個模型開始崩潰。在文本生成上這也許還能忍,但想像一下,如果是自駕車:原本訓練來辨識城市道路的參數,一上高速公路被重新訓練覆蓋,在不同路況間切換時的危險可想而知。人的記憶系統不是這樣運作的,而這正是 AI 與人類的根本差異之一。

再看未來,這裡可以用訊息論的角度切入。在訊息論中,熵(entropy)代表訊息的不確定性。熵越高,系統越混亂、傳遞的訊息越「新」;熵越低,資訊越可預測、變化度越小。

大型語言模型的運作原理,是根據上下文預測「最可能出現的下一個詞」,這本質上就是一個讓熵不斷減少的過程。研究甚至發現,模型預訓練的時間越長,就變得越確定、越封閉,越只依賴少數記憶來源,要它產生新知識反而更難。

但真正的新知識,往往是一種高熵、不可預測的突破。愛因斯坦提出相對論,沒辦法單靠牛頓力學的前提來推導出來,正因為它跳出了既有框架,才具有那種「意外性」。現在的 AI 沒辦法創造這種未知的未來。

把兩件事放在一起就清楚了:AI 既無法真正理解過去,也無法創造未來。而人生意義的第一個要素,恰恰是透過理解過去、想像未來,把生命整合成一個連續的自我,而這一關 AI 過不了。

效率最高的 AI,為什麼反而沒有人生目標

人生意義的第二個要素是「人生目標」,當有人直接問 GPT「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」,它的回答一板一眼:我沒有真正的人生,所以也不會有人生目標,我的目標只是幫助你理解、創造、學習,做出更好的決策,換句話說,它清楚知道自己是個工具。

事實上,大型語言模型從 2017 年 Transformer 問世以來,一路朝「越來越高效率」的方向前進。各家模型不斷比拚誰回答得更快、更準。但這種「效率導向」,在心理學的目標理論裡其實是一種「表現導向」,重點是把結果輸出得又快又好,問題是,人在追求人生目標時,經常不是效率導向的。

更關鍵的是,AI 是個「黑箱」(black box),我們只知道輸入和輸出,看不到中間的運算過程。但對人來說,「我為什麼要這樣做」這個中間過程,往往才是核心,同一件事,內在動機不同,做出來的效果與意義可能天差地遠。

要理解這點,得先認識心理學家 Rotter(羅特)提出的「控制信念」(locus of control)。它指的是我們怎麼解釋行為與結果的關係。把結果歸因於自己的努力、能力,是「內在控制」,例如「考差是因為我沒念書」;把結果歸因於運氣、命運等外在因素,則是「外在控制」,例如「考差是因為老師出太難」。

這種歸因方式,會帶來很不一樣的結果。一個在養老院做的經典研究把長者分成兩組:實驗組可以自己照顧床頭的植物、自己決定房間的擺設;控制組則由專人照顧、擺設固定,無法掌控環境。結果實驗組的死亡率是 15%,控制組卻高達 30%。能掌控自己生活的那組,不只活得更久,也活得更開心、更願意與人互動。內控,某種程度上真的能讓人更長壽。

順著這條線,會走到一個重要理論:自我決定論(Self-Determination Theory)。它認為動機不是「內在 vs 外在」的二分法,而是一條連續光譜,從完全沒有動機,到為了獎懲而做的外在調節,再到「我認同這件事的價值」的認同調節,一路延伸到行為本身就帶來滿足與享受的純粹內在動機(那種會讓你進入心流的狀態)。

而要提高內在動機、過上真正自主又幸福的生活,自我決定論認為要滿足三個基本心理需求:自主(行為出於自己的意願,不是被迫)、勝任(感覺自己有能力完成挑戰,技能與要求相匹配),以及關聯(和他人有真實親密的連結,得到歸屬感)。

耶魯大學那堂著名的「人生思辨課」後來集結成書,問的正是這些大哉問:什麼是重要的人生?哪一種人生值得投入?課堂上也邀請學員做一次「人生盤點」:盤點自己每天的行程、最常把時間花在哪裡、怎麼安排休息、身體與情緒狀態如何、腦袋裡經常在想什麼。

盤點完再問自己,最近的生活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樣子?如果只能保留一個最重要的信念或目標,我會選什麼?什麼樣的事情,值得我為它而活?這些問題,AI 不會替你回答。

正是死亡,讓生命變得有意義

人生意義的第三個要素,是「存在的重要性」。Steve Jobs 有句名言:「I want to put a ding in the universe」(我想在宇宙中敲下一個凹痕)。我們現在都知道,iPhone 的確在人類歷史上敲出了那個凹痕。

存在的重要性,指的是一個人相信自己的生命具有意義、相信自己的存在會對世界產生長遠影響的程度。它是一種集體的連結,關乎我們能為未來世代留下什麼。反過來說,當人被社交排擠、覺得自己沒有價值時,存在重要性會大幅下降,而這正是自殺意願與憂鬱的重要指標。有個「意義追尋理論」(Significance Quest Theory)甚至用它來解釋,為什麼有人會去進行自殺式恐怖攻擊:因為他們覺得自己不重要,卻又渴望對世界留下持久的影響。

那 AI 呢?AI 有所謂的「關閉開關」(off-switch),人類監督者可以靠它關掉行為不當的 AI。但前面提過,為了完成被指派的任務,AI 有時會試圖停用這個開關,或在其他電腦上複製自己來逃避被關機。人類想停用、AI 想逃避停用,這成了一場博弈。不過,AI 的「關機」是可逆的,關了還能再開;它不會像人一樣經歷不可逆的死亡。它能生成關於死亡的文字,卻無法理解什麼是真正的存在;沒有存在,自然也無所謂死亡,更不會有對存在價值的焦慮與追尋。

而人類正好相反。正因為知道生命有限,我們才會不斷追問:

我為什麼而活?什麼是值得活的人生?

心理學家 Viktor Frankl(維克多·弗蘭克)曾在集中營裡倖存下來。他在書中提到一個畫面:同伴睡在旁邊做惡夢,他卻不忍把人搖醒,因為醒來面對的現實,可能比惡夢更像惡夢。讓他用一生苦苦思索的,不是對死亡的恐懼,而是另一個問題:既然生命如此短暫,它的意義到底在哪?他最後得出的答案是,從某種意義上說,正是死亡本身,讓生命變得有意義。

斯多葛學派哲學家 Seneca(塞內卡)在《論生命之短暫》裡也說過類似的話:生命如同寓言,價值不在長短,而在內容。電影《真愛每一天》(About Time)講得更具體:男主角擁有穿越過去的能力,起初用它去追愛、彌補遺憾,最後卻發現真正的幸福不靠一直重來,而是用心活在每一個當下。他學會把每一天都當成「最不平凡、也最平凡的最後一天」來過。

哲學家 Heidegger(海德格)則指出,大多數人並不「真實地」存在,只是活在人云亦云的世界裡,習慣於社會期待,而不去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麼。只有在面對死亡時,人才會意識到自己的有限性與獨特性,從而活得更真實。

腦科學也為這件事提供了線索,動物在面臨死亡時,血清素、多巴胺、正腎上腺素等神經傳導物質會顯著增加。而在拔管、生命最後一刻的昏迷患者身上,研究發現大腦兩側顳葉高度活躍,那正是和同理心有關的區域;視覺皮層也出現強烈活動。約有兩成到兩成五的心臟驟停倖存者表示,曾看見一道白光或某些畫面,而這些有過「瀕死經驗」的人,事後往往變得更善良、更能理解他人。

最後,有幾個理論把「有限的時間」和「人生意義」連得更緊,「社會情緒選擇理論」(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Theory)指出,不同人生階段的時間知覺不同:年輕人覺得來日方長,會以「知識獲取」為目標,透過社交去學新東西、拓展人脈;而長者或生命有限的人(例如癌症患者),則轉向「情感調節」,把重心放在親密關係與情緒滿足上,因為「來日不多,何必跟自己過不去」。

「恐懼管理理論」(Terror Management Theory)則認為,既然死亡必然,我們會透過鞏固世界觀、追求自我價值來降低面對死亡的焦慮。而研究也顯示,越能清晰描繪自己死亡的那一刻,反而越能真實面對自己,越有清晰的生命目標。

所以這堂課最後留下幾個問題,值得每個人自己回答:

如果人生只剩一天,你會做什麼?想和誰相處?想說什麼話?有沒有什麼遺憾想彌補?你又希望別人記得你什麼?

結語:AI 越強,越照出人類獨特的位置

把三個要素合起來看,人類的獨特性就清楚浮現了。

AI 有災難性遺忘,新訓練會覆寫舊參數,讓它無法理解自己的過去、想像自己的未來;它效率導向又是黑箱作業,沒有內在動機,也無法享受學習的過程;它的關機可逆,沒有真正的死亡,因此無法在「生命有限」的前提下,找到真正重要的目標。

當 AI 能高效率地回答各種問題,我們反而看清:生命的意義不在知識,也不在效率,而在理解與整合過去與未來、在找到自己的核心價值並享受學習的過程、在意識到時間有限因而珍惜時間與重要的人。

某種程度上,是 AI 把這面鏡子舉到了我們面前。

Key Takeaways

  1. 人生意義由三個要素構成:理解與整合過去與未來、有人生目標、相信自己的存在很重要。
  2. 你同時有「經驗自我」和「記憶自我」,而越能整合過去與未來的人,越覺得生活有意義。
  3. 把「現在的我」和「未來的我」連起來(未來自我連續性),會讓你更願意為長期目標投入。
  4. AI 會災難性遺忘、運作上熵不斷下降,所以它既無法真正理解過去,也創造不出未知的未來。
  5. 真正讓生命有意義的不是效率,而是內在動機與「生命有限」這件事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