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直播精華】打造你的 Product Builder 核心能力
關於 AI 時代產品人才的關鍵轉型策略

這篇文章是 AAPD 的線上直播講座筆記,這場直播是由擁有 15 年跨國產品管理經驗的 Peter(目前任職於台灣健強實驗室擔任產品主管,曾任職於 Booking.com、Meta、Grab 等國際企業),以及 AAPD 創辦人 Simon 共同分享,深入探討 Product Builder 究竟是什麼、為什麼 Product Sense 是其最核心的底層能力,以及你現在就能開始培養的具體做法。
歡迎觀看這場精彩的講座直播回放:
【免費直播】打造你的 Product Builder 核心能力|AI 時代的新職能與職涯趨勢 feat. Peter Su
當 Google 面試開始要求你「現場用 AI 做出產品」,你準備好了嗎?
在 AI 浪潮席捲全球的此刻,產品團隊的運作方式正經歷前所未有的劇變。從 LinkedIn 停掉行之有年的 APM 計劃、改推 Associate Product Builder(APB)培訓,到 Anthropic 設計主管在 Lenny’s Podcast 上宣稱「傳統設計流程已死」,一個全新的角色正在矽谷快速崛起 — Product Builder。
一、AI 帶來的巨變:面試題變了、組織結構也變了
Peter 在開場便丟出了一個讓人心頭一震的真實案例。去年下半年,有人在 Reddit 上分享他去面試 Google AI 產品經理的經歷,他說自己搞砸了,因為遇到了一個全新的面試環節:
面試官要求他在現場直接用 AI 工具或 Vibe Coding 的方式,把想法實作出來。
這不再是傳統的產品設計題或數據分析題,而是要你「動手做」。
這代表什麼?代表科技巨頭對產品角色的期待正在根本性地改變,過去你只要能講出好的產品策略,現在他們要看你能不能真的把東西做出來。
另一個標誌性事件來自 LinkedIn,LinkedIn 的前 CPO(產品長)在 Lenny’s Podcast 的訪談中透露,他停止了 LinkedIn 行之有年的 Associate Product Manager(APM)計劃,這可是產品界等同於銀行 MA(儲備幹部)的經典培訓機制,許多知名產品領袖都是從 APM 出身,包括 Yahoo 前 CEO Marissa Mayer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全新的 Associate Product Builder(APB) 計劃。
LinkedIn 的 CPO 解釋,隨著組織規模擴大,層層把關的流程讓產品開發變得過於複雜。AI 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可能性:找一群背景多元的人才(可能是產品經理、設計師、工程師,甚至是新創 Founder),組成小型敏捷團隊,用更快速的方式驗證與設計產品。

Peter 特別去研究了 LinkedIn 第一屆 APB 的八位成員背,其中有工程師、設計師、產品經理、也有新創創辦人,工作年資大約在數年左右。這些人的共同特性是:多元角色經驗、具備新創思維,而非僅限於單一職能的專才。

與此同時,Anthropic 的 Design Lead Jenny 也在 Lenny’s Podcast 上提出了一個聳動的觀點:「傳統設計流程已死。」核心論點同樣指向 AI 讓職能之間的界限變得越來越模糊,傳統的分工流程不再那麼必要。
二、Product Builder 到底是什麼?不是三位一體,更像特種部隊
過往的產品團隊有清楚的三角分工:Product Manager(PM)負責商業與策略、Product Designer(PD)負責體驗與設計、Engineer 負責技術實作。PM 通常不寫 Code,Engineer 通常不接觸第一線客戶,Designer 通常不太碰商業策略。
但在 AI 時代,這些界限正快速模糊,PM 可以用 Vibe Coding 快速產出原型,Designer 不只畫 UI/UX,更能直接生成前端程式碼並部署上線,工程師也能透過 AI 更好地做使用者訪談或市場調查。

那 Product Builder 就是把三種能力完美融合的所謂「三位一體的超人」嗎?Peter 認為不是。
他引用了一個非常貼切的比喻:
Product Builder 更像是特種部隊
特種部隊的成員不是每一項能力都頂尖,但他們會很多能力,每項都具備一定水準。他們通常小組行動,彼此互補,速度極快。
同樣地,Product Builder 並不要求你在商業、設計、技術三個領域都是頂尖專家,而是每個面向都具備一定水準的能力,同時在某個領域有更深的專精。比如 PM 背景出身的人可能更熟悉商業思維,設計背景的人在體驗設計上更強,但雙方都懂一些彼此的領域。
Peter 也強調,Product Builder 不一定是一個正式的職稱,更像是 AI 時代產品團隊成員所需要具備的特質與能力。就算你現在的 Title 還是 PM、Designer 或 Engineer,你都可以開始培養 Product Builder 的思維。
三、Product Sense:Product Builder 最核心、也最被忽略的能力
如果 Product Builder 需要多元能力,那不同背景的人之間,最共通的底層能力是什麼?Peter 的答案是:
商業思維加上判斷力,也就是業界所說的 Product Sense。
他的邏輯是這樣的:AI 工具的演進速度飛快,光是看 AI Coding 工具從半年前到現在的進化就知道。我們可以預期三個月後、半年後、一年後,AI 工具能創造的成果只會越來越好。但不管工具多強大,你仍然需要好的判斷力和商業思維來評估「什麼才是真正值得做的東西」,然後再用 AI 工具把它做出來。
Product Sense 有一個被廣泛接受的定義:它是一種可以精進的、訓練有素的判斷力,來自對使用者、市場與商業的深度理解,能幫助你決定真正值得解決的問題是什麼,Lenny’s Podcast 也指出,好的 Product Sense 來自同理心與創造力。

然而 Peter 坦言,過去幾年業界談 Product Sense 最大的問題是「太過抽象」。太抽象就無法評估,無法評估就無法提升。因此他花了幾個月時間,研究了從 2016、2017 年開始討論 Product Sense 的各方意見領袖(包括 Facebook 前設計主管 Julie Zhuo、產品大佬 Marty Cagan、Lenny Rachitsky 等人)的觀點,整理出一個具體的拆解框架。
四、SENSE 框架:拆解 Product Sense 的五大面向
Peter 將 Product Sense 拆解為五個面向,恰好可以用 SENSE 這個英文縮寫來展開:

- S — Strategy(策略思維) 你能不能做出策略性的好判斷?看出長期的方向與優先順序?這關乎你能否在眾多可能性中,選出最值得投入的方向。
- E — Empathy(同理心) 你有多理解使用者?能否真正感受他們的痛點與動機?這不是表面的「以用戶為中心」口號,而是能真正站在使用者的角度思考問題。
- N — Nuance(產業洞察力) 每個產業都有其特殊的 Domain Knowledge、政策規範與潛規則。在金融業你要懂 Compliance,在醫療業你要懂法規。這些產業細節的理解,直接影響你能否設計出可行的好產品。
- S — Simulation(預測能力) 當一個產品功能推出時,你能不能預測使用者會怎麼反應?對整個系統會帶來什麼影響?Peter 提到他確實遇過 Product Sense 極強的人,在設計 Review 會議上就能準確指出「這個功能上線後使用者會有什麼反應」,結果上線後的用戶回饋真的就是那些。這種預測能力,是 Product Sense 的核心展現之一。
- E — Evaluation(評估與決策力) 面對大量資訊、各種產品訊號、使用者需求,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,你能否做出好的取捨與決策?這是將前面四項能力整合後的最終體現。
五、為什麼 Product Sense 在 AI 時代特別重要?
Peter 提出了一個關鍵觀察:當 AI 讓產品開發速度提升 10 倍,真正的瓶頸就不再是「做得快不快」,而是「有沒有好的點子值得做」。
如果你的 Product Sense 不夠好,做得再快也只是快速產出一堆沒人要的東西,無法為組織帶來商業價值。相反地,如果團隊中有人具備優秀的 Product Sense,就能快速產生好的產品構想,再利用 AI 工具加速實現,這才是真正的 10 倍效率。
這也是為什麼 Peter 認為,現在市場上大量的 Vibe Coding 教學和 AI 工具教學,大多只講了「小迴圈」,也就是用 AI 快速做出原型、快速迭代的執行層面。但真正的 Product Building 需要講的是「大迴圈」,從產品策略、市場驗證、到組織影響力的全流程,而不只是執行面。
六、實際案例:組織層面正在發生什麼變化?
案例一:團隊規模的劇變
過去常見的產品團隊配置是一個 PM、一個 PD、加上四到八個工程師,大公司甚至可能有十幾個工程師。但從 LinkedIn APB 的例子來看,現在一個小型的 Pod(一個工程師、一個設計師、一個產品經理)就可以完成過去中大型團隊才能完成的任務。因為 AI 大幅加速了工程師的產出,一個工程師搭配多個 AI Agent 就能同時處理大量開發工作。
案例二:職能界限的模糊(Notion 的故事)
Notion 發表的 Case Study 中,有一個工程師實際加入了業務團隊的日常工作,結果發現產品團隊原本的假設是錯的。業務團隊最需要的不是「AI 幫他們寫更好的 Email 內容」,而是「幫他們找出哪個客戶現在最值得聯絡」。
過去要做到這件事,需要 PM 做訪談、和設計師討論流程、再交給工程師實作。但現在,這位工程師直接到第一線觀察,用 AI 工具整理出關鍵洞察,自己完成了從需求發現到設計實作的全部流程。
案例三:Peter 自身團隊的實驗
Peter 在漸強實驗室從去年初開始推動 AI First 策略,目前也有實驗性的 Product Builder 計劃。他觀察到兩種不同的使用模式:軟體工程師主要使用 Claude Code 等 Agentic Coding 工具,產出的是 Production Level 的商用產品;非軟體工程師(設計師或 PM)則主要使用 Lovable 或 Google AI Studio 等工具,產出的是 Prototype 或個人生產力小工具。
他們目前聚焦在新產品的驗證與開發,因為既有產品有太多 Legacy 和 Context 需要 AI 理解,門檻較高。而新產品沒有這些包袱,是最適合實驗 Product Builder 小團隊模式的場域。
七、兩大關鍵挑戰:Context 與 Product Sense
Peter 從實際經驗中歸納出兩個要突破的核心瓶頸:
- Context 的管理與傳遞:怎麼把產品的規則、規格、設計原則、目標受眾等整個產品等級的資訊,定義清楚並放在一個地方,讓 AI 可以獲取和理解?如果沒有做好這件事,不管是設計師還是工程師,都得大量重複給 AI 提供 Context,效率依然低落。
- 這也是為什麼 Vibe Coding 在既有成熟產品中效果不如新產品,因為既有產品累積了大量的規則、慣例、隱性知識,光靠幾行 Prompt 根本無法涵蓋,AI 自然做不出符合產品一致性的成果。
- Product Sense 的品質:Peter 觀察到很多產品經理面對 AI 工具時,沒有問到關鍵的問題,缺乏好的思維框架來引導 AI 產出有價值的洞察,AI 工具再強大,如果每個關鍵節點的決策品質不佳,最終產出的產品還是會偏離目標。
八、如何提升 Product Sense?三步驟系統化方法
Peter 分享了他對自己和團隊成員使用的系統化提升方法:
- 步驟一:評估現況。 運用 SENSE 框架,盤點自己在策略、同理心、產業洞察、預測能力、評估決策力五個面向的強弱。哪些面向低於平均需要補強?哪些已經很強只需維持?
- 步驟二:制定精進計劃。 根據評估結果,針對弱項有系統地學習和練習。Peter 也提到產品大佬 Marty Cagan 觀察到很多產品團隊缺乏好的教練,Manager 太忙沒空好好 Coaching。但他發現 AI Agent 有機會扮演這個角色,如果設計得好,AI Agent 可以幫助每個團隊成員持續提升 Product Sense。
- 步驟三:建立可持續的成長系統。 Product Sense 不是一次性的訓練,而是需要持續精進的能力。透過定期的產品 Review(例如 Monthly Product Review,涵蓋商業面、使用者面、市場面)和日常的刻意練習,讓思考越來越敏銳。
九、日常生活中怎麼練習 Product Sense?
Peter 分享了一個非常實用的練習方法:Meta 和 Google 等科技巨頭在面試時有一種叫做「Product Sense Interview」的環節,會出類似「請你設計一個給兒童的 Messenger」或「你最喜歡的產品怎麼改進?」這類題目。
這些題目非常適合作為日常練習素材。你可以每週固定花時間,挑一個最近使用的產品,有結構性地寫下:它的目標使用者是誰、他們遇到什麼問題、產品透過怎樣的解法解決問題、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。透過這種刻意練習,你會逐漸建立起更結構化的產品思維。
十、如何在組織內啟動 Product Builder 模式?
LinkedIn 的做法(適合大組織)
建立好的平台與基礎設施,把很多特化能力寫成 AI Agent(例如使用者研究 Agent、安全性檢測 Agent),讓 Product Builder 做產品時可以直接調用,不用從頭學習所有組織內的隱性知識。同時,在組織文化上要塑造對 Product Builder 的明確期待,透過考核和獎勵來驅動行為改變。
漸強實驗室的做法(適合多數組織)
Peter 認為更容易導入的方式是:選幾個專案,找心態開放的人來嘗試。但他特別強調選專案的 Sweet Spot — — 不要太複雜,但一定要有足夠的 Impact。如果選的專案 Impact 不夠大,即使做出來了,也很難作為 Showcase 在組織內推廣。一個 PM、一個 Designer、一個工程師的小團隊,選對專案就能立刻上手,創造出讓老闆有感的成果。
Q&A 精選:講座聽眾最關心的問題
Q:「UI 市場飽和,該不該轉職?」
Simon 表示,UI 市場飽和的問題在 AI 出現前就已經存在。工作機會不會像黃金時期那麼多,但新的機會形態正在出現,可能不是純粹找「UI 設計師」,而是找「會用 AI 的設計師」或「設計加上產品能力」的複合型人才。
Lenny’s Podcast 中提到的「Block Shape」概念值得參考:未來需要的不是只有一根垂直技能的 T 型人才,而是方方面面都有一定能力的「方塊型人才」,或者在某個特定面向鑽研得極深的 Deep-T 型人才。
Peter 補充了一個有趣的觀點:每次技術變革都會創造新職務、也讓舊職務萎縮。上一波是 App 時代創造了 App 工程師、App PM 等新角色。Peter 自己就是第一代的 App PM,當時他對 App 的理解遠勝於很多做了十年 Website 的人,這為他創造了巨大的職場優勢。AI 時代同樣在創造新的機會,問題是你要抓住新浪潮,還是看著舊浪潮消退。
Q:「PM 和 PD 的差異會不會消失?」
兩位講者都認為重疊會越來越高,但不會百分之百融合。設計師在美感養成、設計理論、細節打磨等方面仍有專項優勢;PM 在數據分析、市場洞察、商業策略等面向更強。基本上雙方會更能 Cover 彼此的領域,但在需要深度專精的項目上,專業分工仍然有其價值。
Q:「產品的真正競爭力在哪裡?」
Peter 認為有兩層:第一層是誰能掌握「做出使用者真正需要的東西」的能力,這是老生常談,但很多團隊就是做不到。第二層是當大家都能做好產品探索和執行之後,競爭優勢會轉移到 Distribution(通路),也就是誰能掌握與使用者銷售的管道。
Q:「會不會未來不需要這麼多 Builder?」
Peter 將這個問題連結到最近熱議的「SaaS 末日論」。他認為未來會同時發生三件事:個人型應用大爆發(每個人都能用 AI 做自己的小工具)、簡單型 SaaS 產品被淘汰(因為 AI 可以直接完成那些任務)、但複雜型產品(需要組織協作、大量企業內部知識、法規遵循的產品)仍會屹立不搖。
Q:「PD 轉 PM 有什麼具體建議?」
Simon 從設計師角度建議:第一,提升思維層級,從「如何優雅地解決問題」升級到「什麼該做、什麼不該做」的 Why 和 What 層面。第二,點亮軟實力技能樹,向上管理、利害關係人協調、複雜人際關係處理等。具體做法是現在就開始做 PM 做的事:帶討論、驅動會議、向上提案。
Peter 則補充,設計師往 PM 發展最關鍵的轉變是:不只從用戶角度出發,還要學會從商業角度和技術角度思考,多戴幾頂帽子,才能做出更全面的產品判斷。
結語:世界正在變,但方向已經很清楚
AI 時代的產品工作正在經歷根本性的轉型。
Product Builder 不只是一個新的職稱,更代表了一種新的工作方式與能力組合。而在所有需要學習的新技能中,Product Sense,那種結合商業思維與判斷力的底層能力,可能是最被忽略、卻也最關鍵的一環。
不管你現在是 PM、設計師、工程師,還是其他角色,現在就是開始培養 Product Builder 思維的最佳時機。畢竟,當所有人都能用 AI 快速做出產品時,真正的差異化來自於:你知不知道什麼才是值得做的東西。
關鍵重點回顧
- Product Builder 像特種部隊,不是全能超人,而是多元能力搭配專項深度的小團隊協作模式
- Product Sense 是最核心的共通能力,可用 SENSE 框架拆解:Strategy、Empathy、Nuance、Simulation、Evaluation
- AI 加速了執行,但瓶頸轉移到「好點子」 沒有好的 Product Sense,做再快也只是快速產出無用的東西
- Context 管理是落地的關鍵挑戰:讓 AI 理解產品全局資訊,才能真正發揮效率
- 現在就開始練習:日常拆解產品、結構化思考,不用等到有 Product Builder 的職稱才行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