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外職場大不同：在澳洲工作後，我看到的東西方文化差異

我現在大概一年回台灣一次，每次回來，十幾年前的老同事都會找我錄一集 Podcast，算是每年一次的情誼紀錄（所以我也盡量讓自己這一年過得精彩一點，才不會沒東西可以講）。

這一次是聽眾敲碗，想知道在海外工作跟在台灣工作到底有什麼不一樣，所以我們聊了很多澳洲和台灣職場文化的差異，從下班、主管、升遷，聊到跟不同文化的人一起工作，也聊到想出國工作需要準備什麼。我把這集整理成文章，給好奇海外職場的朋友參考。

澳洲職場的日常

移民組成的包容文化

先講一個前提，澳洲當然可以統稱為西方，但它跟美國不太一樣。美國有很多移民第二代，澳洲則是每年都有非常多的新移民，所以文化上很混合，雖然還是西方主導多一點，但身邊有很多來自亞洲和東南亞各國的人。

也因為大家見怪不怪，各種人種、文化、溝通方式和思考方式都有，所以包容性會更強一點，我自己在那邊其實滿自在的。而反觀台灣，因為大家都是台灣人，講話時常常會遵循一套台灣人的規則，而且那套規則不在檯面上，是檯面下的。

沒有看主管臉色的下班

最直接的例子是，在比較傳統的台灣公司，主管還沒下班你就不太敢走，公司沒有明講，但你就是會覺得壓力很大，要走之前還要說「不好意思，我先走了」，或是明明已經提前做完，也不好意思先離開。

澳洲雖然也是責任制，但給你的工作量通常是在合理範圍內，一開始就知道這份工作不會讓你每天加班兩三個小時都做不完。我現在大部分是遠端，電腦闔起來就下班了，偶爾一兩個禮拜進一次公司，要走的時候說聲「嘿，我要走了，bye」就好，大家也都知道，甚至不說也沒差，沒有人會說什麼。

我進辦公室比較多是為了 social，因為在家只會跟自己團隊的人工作，去公司會遇到其他團隊的人，在茶水間或餐廳跟大家 small talk，聊聊工作以外的事情，我覺得這是我自己給自己的一些社交需要（雖然我也是需要很多 me time 的人）。

對著同一個目標做事

聊到責任制，台灣和國外雖然都是責任制，但邏輯不太一樣。台灣比較像是主管先把任務切好，交給下面的人，你把這份被定義好的工作做完，主管再檢查你有沒有達到標準。

但在國外，很多問題本身是比較抽象、還沒被定義的，會有一個比較大的目標，然後大家由下而上地一直去對焦這個目標。當然 delay 也不是不會發生，但我覺得大家的責任感強很多，因為約束力不是來自主管，而是同儕之間要一起完成一個目標，有點像兩人三腳，任何一個人跌倒，其他人也會受到影響。

我整體的感覺是，國外比較重視團隊合作大於個人英雄主義，也會有特別強的人，但他也要有合作的特質，才會成為大家真正想追隨的榜樣。而在台灣（這可能是我以前的經驗和偏見），大家比較會想自己埋頭做好、表現好，這也許跟我們從小就開始競爭、成績掛帥有關，而國外就算成績很爛也沒關係，球踢得好、很會畫畫都很棒。

願景是可以拆解的

也因為大家對著的是一個共同的目標，你會比較清楚什麼時候該求救、什麼時候應該自己 hold 住，也比較敢開口，不會覺得不好意思，因為大家在同一條船上。而台灣有時候比較像是「我被分配到這件事，別人的事跟我無關」。

而這個共同的目標，往上追就是願景。願景通常是老闆來定義的，像 AAPD 的願景是培育世界一流的產品設計人才，讓他們幫助公司打造很棒的產品。有了願景之後，可以往下拆成要達到哪些目標，再拆成哪些任務，最後才是具體要做什麼事。

願景本來就必須是抽象的，因為如果講得太具體，等於你已經把解決方案定義好了。例如說「我要做一個大家都喜歡的美食」，底下可以是中式、西式、開餐廳或開咖啡店，有很多種做法，但如果一開始就說「我要開一間便宜又好喝的咖啡店」，那你已經把要做的事情講完了，聽起來也就沒那麼宏大。

主管不是管人，是 coach

一對一聊的不只是進度

我現在算是領導專案的角色，也有帶兩個人，而我覺得國外的主管跟台灣很不一樣。台灣的主管比較多是管人、盯進度，比較少自己動手做（我不是說這樣不對，只是因為他下面的人很多，定位就是這樣）。

而我會幫我帶的人定一些目標，每週跟他們有一次 1 on 1（一對一會議），聊的不只是現在在做的事情，也會問他們最近遇到什麼挑戰、有沒有跟誰溝通不順、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，所以我們的關係比較像是夥伴。

在 Canva，主管其實叫 coach，就像球隊的教練，他不能強迫球員一定要怎麼做，而是給一個 guidance、一個方向或策略，讓對方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做法。台灣有些主管可能會說「我以前就是這樣做的，所以你也給我這樣做」，但國外比較像是只要能達到目標、成本控制得住、風險不要太高，用什麼方法都可以試試看，說不定那就是最適合你的方法。

禮貌和直接不衝突

國外很常講 debate，中文翻成爭論或爭辯，如果你覺得一件事不合理，就可以直接講出來，就算是實習生也可以，不會因為位階不同就不能說。

主持人好奇東方比較注重禮貌，這樣會不會沒禮貌，但我覺得禮貌和直接並不衝突，你可以用很有禮貌的方式講一件很直接的事，例如「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討論，我的想法可能跟你不太一樣，我覺得這件事這樣做不太對」，先有一個禮貌的鋪陳，再把你的觀點講清楚，而不是一開口就直接罵人。

反而在台灣，有時候連直接都講不出來，禮貌到最後就變成繞圈圈，更糟的情況是，如果職場文化不太健康，明明不滿意老闆的決策，卻不直接溝通，而是去跟別人抱怨。而在國外，至少你可以跟你的 skip level，也就是主管的主管直接對話。

升遷要自己說故事

清楚的職涯階梯

升遷這件事很看公司的制度，台灣因為中小企業很多，本來就比較沒有明確的規範，有時候看老闆心情，加薪也要看公司有沒有賺錢，以及你做的事跟公司的商業利益有沒有掛鉤，但很多都是潛規則，沒有明文寫出來。

而像我待過的 Indeed 和 Canva，都是好幾千人、快一萬人的公司，因為人太多，一定要有很明確的 career ladder（職涯階梯），定義每個職等需要哪些能力、要到什麼程度。例如資深設計師的溝通能力要能面對不同角色轉換溝通風格，用不同的技巧去推銷一個 idea。

但這些標準還是滿抽象的，所以你要拿出案例證明，例如在某個專案裡，原本大家不太買單，你做了一份文件或簡報，召集了跨部門的會議，最後大家同意了，你要把它講成一個故事，證明你達到了這個能力的標準。

360 度的 performance review

這就是很多公司的 performance review（績效考核），大概半年一次，時間到了你就要開始寫作文，把你的豐功偉業按照框架寫一遍，拿來當作談升遷的籌碼，主管也會用它來評估你的表現。

而且它是所謂的 360 度評估，除了你自己寫的 self reflection，還有 peer review，你會去跟同事甚至跨職能的夥伴要 feedback，請他們幫你寫。主管會把你自己的視角、同事的視角和他平常每週 1 on 1 對你的了解放在一起看。

做 100 分只講 60 分

這也是東西方思維很大的差異，我剛出國工作的時候就遇到了，亞洲人習慣默默做，等別人看到，做了 100 分也只說「沒有啦，大概 60 分」，但很多西方同事是做了 60 分，可以講到 100 分。

所以比較會寫、會表達的人，在這件事上確實比較吃香，這也跟西方的教育很有關係，某種程度上亞洲人是比較吃虧的。但我覺得我們也有自己的優勢，例如比較細心、思考比較縝密，西方同事習慣想到什麼就先丟出來討論，把事情 run 起來，而我們習慣先寫好一份很完整的計畫書再提出，這沒有對錯。

只是回到升遷，你苦幹實幹，主管可能有看到，但看到的只是表層，你還是要親自把你到底做了什麼、為什麼這件事要由你來做才會做得好、你的影響力是什麼講清楚。

和冒牌者症候群共處

也許也是因為這樣，我自己很常有 imposter syndrome（冒牌者症候群），尤其在外商、在設計師這種角色，身邊高手雲集，你明明有在這個位置上發揮該發揮的作用，卻還是會想「我憑什麼在這裡」「我是不是只是運氣好，會不會哪天被別人拆穿」。

我覺得一定有運氣的成分，每個人都有，像我出國工作也不是因為我強到爆，而是有一點實力，同時也要剛好有機會。至於那些做 60 分講到 100 分的人，我覺得他們通常是真的有想法的，國外比較會讓大家看到更大的局，所以會有更多發散式的討論，有時候為了達成目標、爭取資源，講得比較宏大也很正常，在你給他機會之前，也不能斷定他只是在畫大餅。

在多元團隊裡做國際產品

先把人當成人來認識

我的團隊裡有十幾個國家的人，主持人好奇會不會很不習慣，但我覺得當這件事變成常態，大家的預設立場就是每個人都不一樣，加上公司很鼓勵多元包容，不只是種族，還有性別、宗教和飲食習慣，連公司餐廳都會因應這些需求。

所以不會有「你是亞洲人所以本來就會怎樣」，或是「你是歐美人所以我要配合你」，沒有誰配合誰，而是把事情做好，並且以一個人的視角去認識對方，而不是先用文化去預設。歐美也有很內向的人，台灣也有很多英文不好、但一出國就像開外掛一樣敢講的人，只是比例的問題而已。

至於 Canva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不同國家的人，一方面它是一個全世界都在用的產品，需要不同市場的人去推廣和營運，另一方面，澳洲的人口其實跟台灣差不多，要找最頂尖的人才，本地的人才池一定不夠，就只能往外找，而大公司也比較有能力提供搬家補助和簽證這些移動成本。

高語境和低語境

文化上的誤會，在我海外職涯的前期比較常發生，尤其是在日本的時候。語言有所謂的高語境和低語境，中文和日文都是高語境，不用把事情講得巨細靡遺，對方也能從上下文和情境 get 到你的意思，而英文是低語境，要講得很清楚，所以聽起來比較直接，但也比較有效率。

日本的溝通習慣更是如此，很多事情不會講清楚，覺得你應該懂那些潛規則，但外國人怎麼會懂。我那時候比較激進，會一直去追一些東西，但對方可能覺得自己還在處理，想先把手上的東西穩定好再跟你討論，只是不會直接跟你說，而是講得比台灣人更婉轉、更隱晦。

如果對跨文化工作有興趣，很推薦去看《The Culture Map》（文化地圖）這本書，它在講不同文化背後的工作習慣和原因，以及這些差異怎麼反映在實際的行為和溝通模式上。

外國人的優勢和劣勢

我覺得身為外國人的優勢還滿明顯的，尤其在做國際型的產品時，我們要做的是一種通用性，不論什麼文化、知識水平或經濟狀況的人都能用，這就需要各種不同的觀點，而不能是一個超級西方主導的產品。

老實說台灣早就被西方數位殖民了，我們用的軟體幾乎都不是台灣做的，而這些產品裡如果有不同國家的人，就能慢慢帶進不同的視角，讓產品變得更通用，因為它們的市場不只有一個。

至於劣勢，我覺得要看環境，如果你在一個絕對多數的環境裡是絕對的少數，例如在全部都是日本人的傳統日本公司，你的語言和對文化的理解都不會比他們好，如果做的又是行銷這類需要很接地氣的角色，差異就會非常明顯。但在像 Canva 這樣的公司，就比較不會有這個問題。

頂尖公司的壓力

在 Canva 工作，壓力老實說非常大，節奏本身就很快，加上現在很多公司每年都有大型的發表會，每年一定要推出新東西，就會間接造成大家一直在趕 deadline，一直要產出成果。小的功能優化可能一兩個月就要上線，全新的功能或大型的 project 則至少要半年，有時候會做到一年。

而且上線之前一定有品質的底線，會做大量的使用者測試、內部測試，工程師也會跑很多程式去檢查 bug，確保上線之後的品質就算不完美，至少要到一個穩定的程度。

關於產品設計和 Canva

設計不是藝術

主持人問我產品設計師在做什麼，我覺得可以想像成，不論是數位產品還是家具、電器這些實體產品，你都要考量它好不好用、使用者會怎麼用，但光是好用還不夠，材質會不會太貴、市場有沒有需求、競爭對手是誰、要怎麼推廣，這些商業的面向也都要考慮。

所以雖然我的主要職責是把產品設計得好看又好用，但同時也要想到比較高層次的問題，這個產品究竟要怎麼賺錢。像軟體定價這種涉及整個生態系的事情我不會參與那麼前面，但產品裡哪些功能可以作為付費的手段，我是可以參與決定的。

我覺得設計師這個角色一直在進化，以前比較 care 美感，但現在要提高到商業和策略的層次，否則做出來的東西很容易華而不實，大家覺得很漂亮，但太貴了買不起。因為設計不是藝術，藝術可以自己開心就好，但設計背後有非常強烈的商業意涵。

軟體永遠做不完

我爸媽前陣子也問我，為什麼這份工作一直有得做，產品做好不是就可以開始賣了嗎？但軟體跟很多東西不一樣，一間小吃店可以菜單三十年不換、裝潢三十年不改，但軟體是跟著時代與時俱進的，它看的是人類的需求。

像 Canva 雖然已經十幾年了，但真正爆發性的成長是在疫情前後，因為大家開始遠端工作，加上社群媒體很紅，很多人有設計需求，卻沒有專業的設計能力，用 Photoshop 那類工具又很痛苦，Canva 才會在那個時代脈絡下出現。

以前設計是一個被特定族群壟斷的技能，而 Canva 的 slogan 是 empower the world to design，目的是讓大家都有能力做設計，但這不是要做出設計師等級的作品，而是讓生活變得更好一點，畢竟無處不是設計。

工具只是其次

主持人也提到，有些設計系或美術系的學生提到 Canva 會有點不屑，覺得用 Canva 的就不是專業設計師。我很久以前也發過一篇 Threads 在聊這件事，我的重點是，回到設計本身，工具都是其次，如果你拿一支鉛筆就能畫出超厲害的作品，那跟工具半毛錢關係都沒有，重要的是你的美感和創作的想法。

所以我覺得爭論哪個工具比較好，其實是一個假議題，比較像是一種鄙視鏈，就像有人覺得聽樂團比較有質感，每種音樂風格都有它的受眾，也不需要去評價哪個好、哪個不好。有這種想法的人我也不怪他，只是如果你會害怕 Canva 搶走你的範圍，也許代表你的競爭力還不太夠。

給想出國工作的人

機會和發展看你追求什麼

主持人問我，澳洲和台灣哪邊更有發展的機會。我覺得在台灣，如果你想老老實實當一個員工，又想得到很好的發展，選擇其實不多，大多會往大公司去，例如很多人去台積電，但那份工作是不是你真正有興趣的，我覺得要打個問號（這也沒有不好，每個人有自己的人生追求）。

如果你想找一個有趣、有成就感、待遇和文化又不錯的交集，以市場面來看，我會覺得國外的機會比較多，因為台灣的產業結構以中小企業為主，真正的大公司和外商都不多（當然我可能有偏見，因為我在科技業，而且以科技業來說，美國的機會又比澳洲更多）。

但說到底這是一個哲學問題，有人工作不是他的熱情，他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滿足，可以住在鄉下、每天種田也很開心，但到了三十幾歲，很多人要照顧家人、要有生活品質，就會有很多現實的考量。所以我不會評斷什麼叫做好的發展，也許你的好跟我的好，講的是不同的東西。

準備一顆勇敢的心

如果要去海外工作，我覺得最需要準備的是一顆勇敢的心。技巧面的東西真的太多可以講了，但最終還是你有沒有踏出那一步，我遇過太多人心裡有個出國夢，講了三年五年都沒有行動，因為腦中有太多自我懷疑的聲音，怕英文太爛、不知道要去哪裡，我很能理解，因為我當時也是這樣。

除非你是那種含著金湯匙、裝備全滿出生的人，可以直接出國念書、拿學歷再工作，否則像我這樣的一般人，一定會踢到鐵板、撞很多牆，只能一直試，試到你有一定程度的自信，把心裡那個冒牌者的聲音弄掉，才有辦法真的跨出去。

保持彈性

如果要講一個真的能幫助你在海外職場的能力，我會說是彈性，雖然它比較像是特質。我觀察台灣人在國外其實很像變形蟲或海綿，可以隨著環境改變形態，因為台灣本身的文化背景很複雜，對外來的資訊和文化接受度也很高，相較之下，韓國和日本的本地文化就強很多。

而這種彈性可以讓你在不同的環境裡很快找到適應的方法，如果沒有彈性，就會一直瘋狂撞牆，先不要說出國，在台灣可能就撞得很痛，出國只會更多，因為會有更多跟你本質的價值觀和做事方式抵觸的事情發生。但如果你有彈性，就可以拋開一些成見，用新的視角看待這些挑戰，偶爾還會產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解決方案。

看起來很順，其實都有波折

主持人說我的職涯看起來好像一直都很順，但其實是因為分享的時候，大家講的通常都是成功的部分。我去日本之前面了很多新加坡的工作都沒有上，最後才有一個日本的機會，而第一份工作也不是大公司，是一間小公司，做了快一年就倒了。

那時候我只能在公司倒閉之前瘋狂更新履歷和作品集，投了好幾間公司，最後才面試上，否則可能就要把行李收一收回台灣了，因為沒有工作就沒有簽證。所以雖然看起來最後都有走到一個位置，但前面一定有很多波折。

在國外也一定會遇到很多同樣是異鄉人的朋友，大家可以互相分享生存法則和經驗，彼此幫忙，會讓這條路好走很多。

寫在最後

節目最後主持人問我，現在還會遇到什麼困難。我很同意一句話，35 歲的煩惱不會比 25 歲少，只是煩惱的事情不一樣了，18 歲有 18 歲的煩惱，30 幾歲有 30 幾歲的。

而我現在的煩惱，大概比較多是在創業上，因為老實說創業是孤獨的，雖然很多人都在創業，可以找人交流或取暖，但每個人創的業不一樣、遇到的問題也不一樣，別人的建議也是基於他們的經驗，最後還是要自己思考能採納多少，所以這是我自己的課題，只能在做的過程中慢慢學習。

至於海外職場和台灣職場的差異，也許沒有哪一邊比較好，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，並且帶著一點勇敢和彈性去嘗試。謝謝老同事每年都找我回來錄音，那我們就明年再來聊創業的事吧。